接下来的几天,萧沁和华兰溪共同处理朝政,一边等待着梁州的消息。
每天早朝,工部都会禀报梁州救灾的进展。
堤坝加固了多少,河道疏通了多远,百姓安置了多少户,粮食还能撑几天……
一条条消息传回京城,虽然琐碎,但每一条都让萧沁安心几分。
华兰溪坐在一旁,帮着批阅奏折,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沁儿,你这几天脸色好多了。”
萧沁笑了笑,“梁州那边有好消息,心里踏实了,自然就好了。”
华兰溪点点头,“是啊,堤坝加固了,河道疏通了,百姓也安置了。陆远做事,向来让人放心。”
萧沁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放心是放心。
但还是想他。
……
顾妍、宁柔、李宓,则在宫中按部就班地过着日子。
每天不是去布衣坊找布青青挑衣服,就是在御花园里散步聊天,偶尔也会去坤翊宫找萧沁和华兰溪说说话。
慕云琴和慕云衣也渐渐适应了宫中的生活,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手足无措。
碧落把她们照顾得很好,吃穿用度一应俱全,还教她们宫中的规矩。
两女学得很认真,从不惹事,也不多嘴,安安分分地待在龙阳殿里。
只是每天晚上睡觉前,慕云衣都会问姐姐一句。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慕云琴总是说,“快了。”
说了半个月,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快了。
……
转眼,十天过去了。
坤翊宫。
萧沁和华兰溪正在看奏折,顾妍和宁柔也在,坐在一旁喝茶聊天。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信了!来信了!”
“母后,来信了。”
李宓的声音远远地传进来,又兴奋又激动。
几女同时抬起头。
萧沁手中的奏折啪地掉在桌上,她猛地站起来。
华兰溪也放下笔,站起身来。
顾妍和宁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来信了!哥哥来信了!”
李宓气喘吁吁地跑进殿来,手里举着一封信,满脸通红,眼睛里闪着光。
她跑到萧沁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沁儿乖女儿,你父王来信了!”
萧沁一把接过信,手指都在发抖。
“哪来的?什么时候到的?”
李宓喘了口气,“宓儿刚刚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传信官,说是梁州八百里加急,我就顺路拿回来了。”
“顺路?”
顾妍忍不住笑了,“从龙阳殿到坤翊宫,你顺的是哪门子路?”
李宓脸一红,“我……我就是想快点看到嘛……”
宁柔也笑了,“太后姐姐,还不快看看信上写了什么。”
几女都围了过来,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萧沁手中的信。
萧沁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拆了好几下才把信封拆开。
是陆远的字迹。
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熟悉的味道。
几女都凑过来,挤在一起看。
【沁儿亲启:】
【梁州水患已平,堤固民安,诸事皆妥,吾可安然归朝。此行昼夜督工,踏泥涉水,虽身有劳顿,然每念及宫中卿,心神便定。】
【昔日别离匆匆,未及多言,救灾以来,无日不思卿音容。宫中诸事繁杂,卿定是劳心费神,万望珍重自身,勿为吾忧。】
【今水患既除,百姓归乡,吾已安排善后诸事,三日后便启程回京。一路虽风尘,念及归时可与卿相见,便觉前路皆暖。】
【待归宫之日,定与沁儿大战三百回合,再叙别后相思。盼卿静候,勿念吾安。】
看完,顾妍笑骂道,“这狗太监,写个信还不忘调情,大战三百回合,他是对手吗?”
李宓哼了一声,“妍儿姐姐,也不知道是谁喊着爸爸饶了我吧。”
顾妍狠狠地瞪了李宓一眼,“就你话多。”
李宓嘻嘻一笑。
华兰溪轻声道,“他还在担心我们呢……”
萧沁点点头,红了下脸蛋,“他就是这样,自己在外面吃苦,还惦记着宫里。”
顾妍笑骂了,“这个狗太监,总算知道回来了。”
宁柔虽然没说话,但也有些兴奋。
顾妍又哼了一声,“写个信也这么肉麻。什么‘无日不思卿音容’,什么‘再叙别后相思’……酸死了。”
李宓笑道,“妍儿姐姐,你嘴上说酸,心里其实很高兴吧?”
顾妍脸一红,“谁高兴了?我才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我……我热的!”
几女笑成一团。
萧沁把信又看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折好,贴在胸口。
“他要回来了。”她轻声说,眼中满是欢喜。
华兰溪握住她的手,“嗯,要回来了。”
李宓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算了,“三天启程,路上要走……大概四五天?那就是……七八天后就能到了?”
顾妍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算准点?三天启程,快马加鞭的话,两三天就能到。”
“那到底是几天?”李宓一脸迷茫。
宁柔忍不住笑了,“不管几天,反正是快了。”
几女又笑了一阵。
萧沁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半个月的担忧、焦虑、思念,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欢喜。
她轻声道,“兰溪,你说他瘦了没有?”
华兰溪想了想,“肯定瘦了。在外面救灾,哪有时间好好吃饭。”
“那等他回来,让御膳房多做些好吃的,给他补补。”
“好。”
顾妍也凑过来,“还有新衣服。他那几件袍子都穿旧了,回头让青青给他做几件新的。”
李宓举手,“我去挑布料!”
宁柔笑了,“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他还没回来呢,就开始张罗这些了。”
顾妍哼了一声,“怎么了?本太妃乐意。”
几女又笑了起来。
萧沁转过身,看着她们的笑脸,心中暖暖的。
这半个月,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
担心梁州,担心陆远,担心朝政,担心百姓。
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陆远的字迹,一笔一划,她都熟悉。
就像他的人一样,看着粗枝大叶,其实心细如发。
在外面吃苦受累,写信回来却只字不提,只说自己安好,让她们不要担心。
这个人啊……
萧沁将信收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等他回来,我要好好说说他。”她轻声说。
华兰溪笑了,“说什么?”
萧沁想了想,“说他不知道照顾自己,说他写信太短,说他……说他让我担心了。”
顾妍插嘴,“对,还要说他是个狗太监。”
宁柔无语,“你能不能换个词?”
“不换,就叫狗太监,叫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