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
宁柔、顾妍、李宓正在等待着。
看到走出来的慕云衣、慕云琴姐妹,都是忍不住一阵惊叹。
顾妍眼睛都看直了,“好美。”
李宓道,“而且,还长得一模一样,太难得了。”
宁柔翻了个白眼,“狗太监又有口福了。”
“噗嗤……”顾妍捂嘴弯腰笑了出来。
慕云琴、慕云衣看着门外的三个女人,一时有些紧张,不敢直视。
她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更没见过这么有气场的女人。
一个成熟妩媚,眉眼间带着一股勾人的风情。
一个清纯可人,娇俏灵动得像只小兔子。
还有一个冷若冰霜,握着剑站在那里,像是个女将军。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美。
而自己呢?
满脸污垢,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两个叫花子。
慕云琴低下头,不敢再看她们。
慕云衣更是躲在姐姐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浑身微微发抖。
……
顾妍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哟,还害羞呢?”
“给姐姐仔细瞧瞧。”
她走上前几步,想要仔细看看。
慕云衣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摔倒。
顾妍连忙停住脚步,笑道,“别怕别怕,姐姐不吃人。”
慕云衣还是不敢抬头。
李宓咯咯笑道,“哥哥,你看你把人家吓的。”
陆远翻个白眼,“是妍儿吓的吧?”
“我这么温柔,怎么会吓人?”顾妍哼了一声。
慕云琴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几个女子,眼眶红红的。
在铜府八年,她已经习惯了被欺负。
打骂、饿饭、关小黑屋,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陆远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心中微微一叹。
“先回客馆吧。”他说。
……
回到客馆。
房间里,慕云琴和慕云衣站在中央,手足无措。
李宓倒了杯茶,递给她们,“别怕,先喝点水。”
慕云琴接过茶杯,手都在抖。
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眼眶又红了。
这是热茶。
不是馊的,不是凉的,是真正的热茶。
在铜府,她们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慕云衣也接过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泪啪嗒啪嗒掉进茶杯里。
李宓看着心疼,“别哭了,以后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你们。”
“嗯哼,皇后娘娘都发话了,你们还怕什么?”顾妍双臂抱怀,轻哼一声。
皇后?
两女瞪大眼睛。
她们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看向李宓。
“你……你是皇后?”慕云衣喃喃地道。
李宓笑着点头,“对呀,本宫就是皇后。”
慕云琴双腿一软,拉着妹妹跪了下去。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她们的声音都在发抖。
慕云衣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只知道跟着姐姐磕头。
她们何德何能,竟然能够见到皇后?
李宓没好气说,“行了,起来吧。”
慕云琴不敢起来,“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李宓笑道,“以后你们就跟本宫回宫居住,咱们就是姐妹了,不用这么客气。”
回宫?
姐妹?
两女彻底懵了。
她们呆呆地看着李宓,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顾妍叹道,“谁让那狗太监惦记你们呢,唉。”
她的狗太监指的是陆远。
陆远闻言脖子都粗了,瞪着顾妍。
顾妍当做没看到。
慕云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她们从小就被人骂作贱婢、野丫头,从来没有人对她们这么好过。
皇后娘娘竟然说要带她们回宫,还说要做姐妹?
这……这是在做梦吗?
慕云衣拉着姐姐的衣角,小声问,“姐姐,我们是不是在做梦?”
慕云琴摇摇头,又点点头,她也分不清了。
这时,顾妍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好了好了,咱们也别在这儿碍眼了。”她冲李宓和宁柔使了个眼色。
李宓会意,笑着站起来,“对呀对呀,本宫想去街上逛逛,听说铜山郡的小吃挺多的。”
宁柔也收起剑,“走吧,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三女说说笑笑地往外走。
实际上,是要给陆远创造机会。
走到门口,顾妍回过头,冲陆远眨了眨眼,“爸爸,好好照顾人家姑娘,别欺负人家哦。”
顾妍就这德行,陆远无奈道,“行了,玩去吧。”
顾妍哼了一声,拉着李宓和宁柔走了。
……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陆远和慕云琴、慕云衣三人。
两女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紧张得不敢动。
陆远坐下来,倒了两杯茶,推到她们面前。
“坐下说话吧,别站着。”
两女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却只敢坐半边屁股。
陆远看着她们这副模样,笑了,“别这么紧张,我又不吃人。”
慕云琴抬起头,鼓起勇气问,“恩公……民女斗胆问一句,恩公为什么要救我们?”
陆远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慕云琴咬了咬嘴唇,“我们……我们只是两个卑贱的丫鬟,不值得恩公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
陆远笑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卑贱?”
他放下茶杯,“谁说的?”
慕云琴低下头,“是……是夫人……不,是梁氏说的。她说我们是贱婢,是扫把星,这辈子只配当下人……”
陆远目光一冷。
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温声道,“她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自己怎么想。”
慕云琴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
自己怎么想?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小到大,她只知道要活下去,要保护妹妹。
至于自己是什么人,值不值得被救,她从来没想过。
慕云衣小声说,“姐姐,恩公救了我们,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慕云琴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陆远站起身,走到她们面前。
他蹲下身子,看着她们的眼睛。
“听着,你们不是贱婢,不是扫把星。”
他一字一句道,“你们是人,是活生生的人,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慕云琴愣住了。
慕云衣也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对她们说过这样的话。
陆远伸出手,轻轻擦去慕云琴脸上的泪痕。
“以后,跟我回宫,过好日子。”
慕云琴浑身一颤。
那只手粗糙有力,却温暖得让人想哭。
慕云琴点点头。
她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流泪。
八年了。
整整八年。
她们在铜府当牛做马,挨打受骂,吃不饱穿不暖。
无数次,她们在深夜里抱在一起哭。
无数次,她们问老天,为什么对她们这么不公平。
“好了,别哭了。还有,不要叫我什么恩公,叫我陆远就行了。”
“或者,哥哥。”
慕云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哥哥。”慕云衣轻盈的叫了一声。
陆远笑了,“这就对了。”
两女却是一阵激动,缓缓地跪了下来,将头叩在地上。
慕云衣小声问,“哥哥,我们真的能跟您回宫吗?”
“当然。”
陆远笑道,“以后你们就住在宫里,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再也不用受苦了。”
慕云衣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
慕云衣笑了。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慕云琴看着妹妹的笑容,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她心里,却是暖的。
真好。
以后,再也不用受苦了。
“可是,我和妹妹,该怎么报答您?”慕云琴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