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嫱心一惊，回握住男人的手，冲他一笑，又对马车外的两人说：“我们不方便，你们且先再等等，再去问别的路过的马车。”
不算委婉的拒绝，太过直白了，换做旁人，必然识趣地不再纠缠。
可闫珂含却忽然跟殷嫱杠上，似宣誓所有权似的抱住陆如甚的胳膊：“到底相识一场，你还差点嫁给了我的未婚夫，不至于这么无情吧。”
这话说得好像殷嫱抢了她男人似的，雌竟感太强，也太恶意。
陆如甚听闻却也没有说些什么，反而是顺势搂住闫珂含的腰
殷嫱也是觉得无趣：“你爱怎么想是你的……”
“可以。”一道冷冽的声音倏地打断殷嫱的话。
男人的身影并未出现，但仅凭声音便足以让人肃然起敬。
方才还嚣张至极的闫珂含难免紧张，忽又有些后悔了。
她或许就不该提的。
她明知道鹤炤就在里面。
可不知为何，看到殷嫱她就忍不住想要挑衅。
先前如甚就为了殷嫱一再拒绝他，追求到最后，原儒雅温和的少年都对她不耐烦了……
这些种种都是因为殷嫱，她差点抢走了她的爱人。
因而在跟陆如甚在一起后，她便忍不住一再挖苦嘲讽。
殷嫱不解地回头看向鹤炤：你到底在搞什么。
鹤炤神色淡漠，冗长的眼望着殷嫱，似平静的心绪、看不出任何情绪：“不是老相识，又遇到困难了吗？载一程罢了，也不是不可。”
话毕，他握着殷嫱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抱在腿上，嘴角勾起、嗓音压低：“药药应也不想让老相好在外头等这么久吧，这可是夏日了，
路边又无树荫，那可是会中暑，中暑会死人的，药药舍得？”
殷嫱听着这话就不对：“我是无所谓，但你确定？”可别最后将自己憋出病来。
“当然。”
殷嫱挑眉：“那随你咯。”反正难受的又不是她。
鹤炤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对了，但又似不在意地一笑而过。
原嚷着要上马车的闫珂含得到同意却没有立即上来，而是过了好一会才上车。
再出现时，她早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一脸尬笑、跟个鹌鹑似的瑟缩，随后又低头跟鹤炤问好。
陆如甚跟在闫珂含后面，似毫无过往芥蒂，礼貌儒雅。
殷嫱此时还是坐在鹤炤身上的，她下意识就想下去，可圈在她腰上的手却跟铸铁似的挪不开。
“等下驾车，你这样会把我摔了的。”
虽在外人面前亲密她也是不好意思，但主要是她腿间还疼呢。
“京城内的路很平坦，不会有事。”他过分强势，就连气息都带着侵略性。
殷嫱无奈，也无语。
他现在跟闫珂含是一样一样的，都在宣告占有欲呢。
行，那随便他。
殷嫱顺势靠在他的怀里。
男人挺拔宽厚的胸膛几乎是将殷嫱团团围住，本来骑马就累，马车又颠簸，她隐约来了点睡意。
全京怕除了皇帝外，也没几个人跟鹤炤同乘一辆马车会不紧张，闫珂含更甚。
真不要脸。
闫珂含看着对面抱在一起的二人，嗤之以鼻又带着股说不出的气。
这马车内都多了她跟如甚两人，可殷嫱还没收起自己那些个外室女的做派来，竟还跟鹤炤搂搂抱抱。
而她跟如甚就规矩多了。
如甚在外就不会对她动手动脚的，很在意她的颜面跟感受。
闫珂含这样想着，心底却忍不住嫉妒。
“殷小姐跟鹤大人的感情真好，如今我跟如甚已有情人终成眷属，就要成婚了，你们的好事不知何时提上日程。”
闫珂含笑着，但却带着满满恶意，“我因为成婚家里都帮我看过日子了，下半年几乎都是好日子。
殷小姐，你年纪也不小了，都二十了吧，也该成婚了。”
殷嫱看向她，翻白眼。
这未免也太刻意了。
且不说她不愿意，何况鹤炤就曾宣告不会成婚，就算是要成婚，也是找一有身份地位的名门嫡女，他连娶公主都能挑挑拣拣，她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入首辅府。
就算进去了也只是当妾。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
“我跟如甚的婚礼可是在筹备，如今他人也回来了，我本想等两个月之后再订婚的，可如甚实在着急，所以我们就定了十日后的订婚宴。
帖子已经发出去了，之前我认为殷小姐应该不会太想来的，如今面对面交谈着，你就给我个准话，要不要来。”
殷嫱想到了一句话：丑人多作怪。
“得空会去的。”
“那说好了一定要来。”
话毕，闫珂含还将随手带的帖子递给殷嫱，而从始至终，闫珂含的余光一直在偷觑陆如甚，查看他的反应。
她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什么反应，也没跟殷嫱说话，好似她是个陌生人。
帖子都递了过来，殷嫱只能硬着头皮接过，她也担心说自己不接，鹤炤会不会又乱七八糟地想什么。
她看了看帖子，鹤炤也瞥了一眼，嗤笑。
这声笑让闫珂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惊胆战。
在接下来的车程，闫珂含忽然就安静了，一句话都不敢讲。
回到内城，马车先是经过的首辅府的。
“我们到了，你们自便。”
殷嫱从鹤炤的腿上下来。
下马车需要脚跨度很大，闫珂含一下察觉不对。
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巴，还追了出来。
她站在车上：“殷小姐，你的腿怎么了？怎么走路姿势这么古怪，该不会是纵欲过度吧。”
殷嫱撑着鹤炤的手才下了车，皱眉看她：“你差不多行了。”
“我这是关心你啊。”闫珂含一脸无辜，“殷小姐，您这还没成婚呢，可得仔细了自己的身子。
虽然我们都知你为了上位将身子囫囵交了出去，可也要节制啊。”
殷嫱气不打一处来，但这是人来人往的街道，她不想争执，担心事情越闹越大。
马车内的男人默认了闫珂含的荡妇羞辱。
殷嫱气得不轻，扭头就走。
一旁的男人忽握住她的手。
殷嫱脚步一顿，狐疑看向他。
“闫小姐当我鹤某人是死的吗。”冷淡的声音骤然传来，男人面上带着惯有的桀骜、寒意。
闫珂含一下僵住，环在胸前的手也紧张地放了下来。
“啊——”
男人动作疾如闪电，竟直接摘下腰间佩剑，连带刀鞘重重砸在闫珂含腿窝。
一道清晰可听的骨头断裂声骤然传来，闫珂含痛呼，疼得两眼发黑，意识回笼时竟发现自己疼得双膝跪地，下一瞬又身子不稳地从马车滚了下去。
她疼得满地打滚，当着诸多来往客商的面，毫无尊严可言。
车上的男人过了一会才下来，似是愤然：“鹤炤你太过分了，怎能对一介女流动手。”
殷嫱也吓一跳，震惊地看向男人。
鹤炤神色淡漠：“你们该庆幸，对于你们的婚礼，本座很想参加。不然连同这双腿一样跟本体分离的，是你未婚妻的舌头。”
无人会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即便被剧痛笼罩的闫珂含也下意识害怕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殷嫱惊圆了眼怔在原地，回神时人就已被鹤炤抱起走入首辅府。
蹲在闫珂含身边的陆如甚死盯着鹤炤抱着殷嫱的背影，手背青筋暴跳，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