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孙大妈问女儿，“医生什么时候劝你去横市生产？”
“我刚开始怀孕的时候医生就说我是高危产妇，”
林娟娟摸着自己的肚子笑道，“妈你别被医生吓到了，我从怀孕开始他们就一直这么说，但直到现在我不都好好的，一点事也没有。我们县的医生就那样，一点小毛病就吓得要死，当成大毛病来治。”
孙大妈又问，“那陈贵洪呢？他知道医生说的那些话吗？”
“知道啊，他来陪我产检好几次了，医生都跟他说过。”
“那他怎么还坚持要在县医生生？”
“贵洪说在县医院他有熟人，那熟人一句话，我们就能请到最好的产科医生。但是去了横市或者是海市，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会被实习的医生用来练手。那些实习医生的水平肯定不如县里的主任，既然如此，还不如就在县医院生。”
听到这些话，孙大妈眉头紧皱着，她突然间顿住脚步，“我有个东西忘在医生的办公室了。娟娟，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孙大妈跑回去，冲进产科医生的办公室。
产科医生正给另外一个产妇做检查，见到孙在妈还有些奇怪，“大妈，你还有事吗？”
孙大妈不答反问，“医生，我家娟娟这种情况，生产过程有没有生命危险？”
产科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所以产妇生产都有生命危险，不过现在我们产科的技术进步了，产妇出现生命危险概率比较低。但是，你女儿有心脏病，这种概率比别人要高。”
孙大妈其实不太听得懂产生医生的话，什么概率，什么高什么低，她不懂。
但她更加确定，女儿生产的时候很可能出事。
从医院出来，孙大妈心事重重。
把女儿送回家，她就回了雇主家。
今天雇主兴致勃勃还要去公安局听小唐大师算命，孙大妈把推到警察局。
到了才知道，今天小唐大师有事情，不算命。
“哎，你不是昨天那个大姐吗？”
公安局门口不少老头老太太也跑过来看热闹，可惜没见到小唐大师，非常遗憾，但没想到见到了昨天算命的当事人之一。
“大姐，你女儿去了海市吗？”
“大姐，你女儿现在情况怎么样？”
孙大妈听着大家的问话，眼睛一红，眼泪情不自禁掉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就问了几句话而已，这位大姐怎么就哭起来了？
“大姐，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孙大妈本来只是哽咽几下，但别人越是问，她情绪越是激动，最后嚎啕大哭起来。
围观的人更加摸不着头脑，他们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孙大妈心情才好一些，接过别人递过来的纸巾，抽抽噎噎说着自己去找女婿，跟女婿谈把女儿送去海市的医院，但是女婿拒绝了。
听了孙大妈的讲述，有人问道，“大姐，你女婿真没钱吗？还是有钱不愿意拿出来？”
孙大妈，“我女婿手里有钱，具体多少不知道，但至少有二三十万。当初我把女儿嫁给他的时候，我一分钱彩礼都没收。”
听到这话，不少人忿忿不平。
“怎么能这样，妻子有生命危险，而且生的还是他们家的孩子，做丈夫的连钱都不肯拿出来，太自私了！”
“又不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明明有钱却不肯拿出来，真令人心寒！”
“那句老话说得果然没错，至亲至疏是夫妻！”
又有人问孙大妈，“你女婿没钱，你们夫妻两个手里也没钱吗？”
孙大妈眼睛闪了闪，“我们哪来的钱呀？我们两个都60多了，现在还出来打工赚生活费。”
“你不是还有两个儿子吗？叫他们帮忙出点钱，毕竟是亲妹妹。”
“两个儿子没文化没学历又没技术，都是打工人，工作一年到头一分钱也没攒下。”
众人看向孙大妈的目光有些怪异，一家四口都打工赚钱，怎么会攒不下钱？
有人追着孙大妈问，“你两个儿子是不是赌博或者不工作？”
孙大妈苦着脸，“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外面干什么，反正年年回来就说没钱。哎，儿子没出息我也没办法！”
大家也不好说什么了，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林娟娟命苦！
第一次没投好胎，第二次没嫁到对的人。
就在这时候，唐糖从局里出来，众人见状纷纷跑上前跟她打招呼。
“小唐大师！”
“小唐大师早上好！”
“小唐大师，今天不算命吗？”
唐糖笑着跟大家打招呼，“今天有事不算命，明天再算。”
无意间看到孙大妈，唐糖关心地问了一句，“阿姨，你女儿去海市了吗？”
孙大妈苦着脸，“小唐大师，我女婿说，县里的医疗条件不差，没必要去海市。”
唐糖皱眉，“阿姨，我告诉你实话吧，你女儿要是在三河县的医院生产，必死无疑。”
孙大妈声音带着哭腔，“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女婿不肯出钱啊！我去找他，我丈夫去找他，无论我们跟他怎么说，他就是不同意送我女儿去海市，还说哪里的医院都一样。我真的没办法了！呜呜呜……”
唐糖的脸色冷了下来，“你卡里那20万，也不肯拿出来给你女儿治病？”
孙大妈的哭声戛然而止，目光惊恐地看着唐糖，“什，什么20万？我，我哪有钱！”
小唐大师竟然连她卡里有多少钱都算出来了，太可怕了！
唐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那笔钱，可以救你女儿一条命！”
闻言，围观的众人小声议论起来。
“我就说好奇怪啊，一家四口打工赚钱，怎么会没攒下钱，原来是有钱也不愿意拿出来给女儿救命。哎，她女儿真可怜！”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命没了就没了。她女儿还这么年轻，真没命了多可惜啊！”
“那林娟娟也太可怜了，父母不爱，丈夫不疼，又有心脏病！哎，这什么地狱人生！”
听着众人的议论，孙大妈急了，为自己辩解，“那钱是攒起来给我儿子娶媳妇的！要是给我女儿花了，我两个儿子怎么办？总不能都打光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