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
张少岚按住她的肩膀。
“我不想暴露我们据点的具体位置。”
小八在麻布袋子底下挣扎了两下，然后安静了。
“可是……不就在这个公寓里面吗？”
“小八你太天真了。”
张少岚清了清嗓子。
“你以为我们就住在这破公寓里？”
他压低声音。
“这个地方有一个神秘的电梯。能通向我们位于地下深处的避难所。”
安静了一秒。
“啊？”
小八的声音从麻布袋子里传出来。
“地、地下？”
“对，地下。”
张少岚开始瞎编了。
“很深的地下。恒温。有暖气。有自来水。还有……嗯……还有中央空调。”
“好厉害！”
麻布袋子下面的猫耳动了两下。虽然被布料压着，但依然看得出在颤动。
“张老板你们好厉害！地下避难所！这是军事级别的设施吧？”
“差不多差不多。”
张少岚牵着小八往屋里走。
“先把你这个大包放下来吧，带不进电梯。”
小八摸索着解开背包的卡扣。那个比人还大的包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轻点轻点……里面有东西……”
小八又从身上摘下几个挂包。
张少岚看着她卸完装备，只剩那身灰黑色防护服的样子。没了那些鼓鼓囊囊的包裹，她的身形比想象中纤细多了。
他牵着她的手，往衣柜的方向走。
衣柜门打开。
跨进去。
光线变了。
温度变了。
空气变了。
从零下五十多度的冰窖，一步迈进二十二度的春天。
张少岚松开小八的手。
客厅里的人都看着他。
苏清歌从沙发里坐直了身子，眼睛盯着小八脑袋上那个麻布袋子。
贺令仪的眉毛挑了起来。
柳依依从地毯上翻了个身，趴在那里，嘴巴张着。
姜楠放下了水杯。
张少岚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面。
嘘。
他小声开口。
“小八的设备没电了，在外面撑不到她的据点。我让她借住一宿，但没暴露空间的事。她以为这里是地下避难所。”
他看了看每个人。
“空间的事，谁都别提。”
苏清歌看了看小八，又看了看张少岚。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点了点头。
贺令仪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颔首。
张少岚走到小八面前，解开了麻布袋子。
小八眨了眨眼。
防毒面具后面的绿色镜片左扫右扫，打量着四周。
客厅。沙发。茶几。厨房的方向飘来消毒水的味道。走廊通向几扇关着的门。头顶的灯很亮，暖色调的光打在米白色的墙面上。
“哇……”
小八的声音充满了惊叹。
“张老板你们这个地下基地也太——”
她往前迈了一步。
贺令仪从墙边站起来了。
她走到小八面前。
比小八要高半个头。
“这位客人。”
贺令仪笑了一下。
“客厅坐好吧，让我们来招待你。”
她的手搭在小八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
但足够让小八的脚步停下来。
小八的猫耳抖了两下。
“……好的好的！打扰了！”
她老老实实地在客厅的沙发角落坐了下来。
张少岚从库房里翻出一块蓄电池。拳头大小，黑色的外壳，侧面有两个金属触点。
“给。”
小八接过去，摆弄了几下，找到了防护服腰部的一个凹槽，啪地插了进去。
嗡——
防护服的指示灯亮了。
先是一盏，然后是两盏，然后是一整排。
外骨骼的金属支架也重新发出了微弱的嗡鸣声。
小八的身体一下子挺直了。
她握了握拳头，举起胳膊，做了一个展示肌肉的姿势。
猫耳重新竖了起来。
“满血复活！Power！”
张少岚把小贝也拎了进来。那条机器狗现在就是一堆冰凉的金属。他把小贝放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接上了另一块蓄电池。
小贝的LED眼睛闪了一下。
灭了。
又闪了一下。
“汪——”
亮了。
蓝色的光从那两只电子眼里射出来。
“汪汪汪！充电完成百分之三！建议持续充电！主人主人我饿了！”
小八拍了拍小贝的脑袋。
“你又不用吃饭。”
“汪！精神上的饿！”
张少岚蹲在厨房的柜子前面翻找着。
压缩饼干。
他掰了三块下来，放进一个碗里。
又从旁边摸出一根火腿肠，撕开包装，掰成小段，扔进碗里。
锅里还剩着中午热过的面汤。
他把面汤倒进碗里。
筷子搅了搅。
压缩饼干在热汤里泡开了，变成一团糊状的东西。火腿肠的碎块浮在表面。
看起来——
说实话。
看起来挺恶心的。
但这玩意儿热量绝对够。碳水、蛋白质、脂肪，全齐了。
末世简易狗粮。
张少岚端着碗走出厨房。
“哈仔。”
哈仔正趴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
她听见自己的名字，耳朵竖了起来。
然后她闻到了味道。
她的鼻子动了。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她的眼睛瞪大了。
尾巴开始疯狂摇晃。
整个屁股都在跟着动。
哈仔扑了过来。
她的两只前爪搭在张少岚的腿上，脑袋往他胸口蹭，尾巴晃得像螺旋桨一样。
张少岚拍了拍她的脑袋，指了指小八。
“帮我看着她。别让她乱跑。”
然后把碗放在了地上。
哈仔歪了歪脑袋。
然后她抬起一只前爪。
是握手的姿势。
张少岚愣了一下。
他伸出手，握了握那只毛茸茸的爪子。
肉垫软软的。
暖暖的。
哈仔收回爪子，低头开始狂炫那碗糊糊。
吧唧吧唧吧唧。
吃得满脸都是。
柳依依蹲在旁边看哈仔吃东西，她自己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张少岚的肚子也叫了。
苏清歌没说话，但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自己的腹部。
大家都饿了。
搬了三个多小时的货，一口饭都没吃。
小八拍了拍手。
“差点忘了！”
她弯下腰，从刚才随身带进来的那个大袋子里翻找起来。
那个袋子是她卸下大背包之后，临时抓在手里带进来的。张少岚刚才没注意到那里面装了什么。
小八把袋子的口打开。
“这是我用来换蓄电池的东西。”
她把袋子往前一推。
张少岚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瞳孔放大了。
袋子里面——
好几盒码得整整齐齐的牛羊肉卷。红白相间的肉片冻得硬邦邦的，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旁边是一把金针菇。根部还带着泥土。
一棵大白菜。叶子有点蔫，但还是绿的。
几块冻豆腐。表面结了一层霜。
还有——
一包红色的。
正面印着一个火锅的图案。
海底捞。
火锅底料。
张少岚咽了一口口水。
咕噜。
那个声音很响。
然后他听见了第二声咕噜。
从沙发的方向传来的。
苏清歌别过脸去了。
第三声。
贺令仪清了清嗓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第四声。
柳依依直接捂住了肚子，脸涨得通红。
第五声——
连姜楠的方向都传来了。
她正端着水杯往嘴边送。
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张少岚看着那包火锅底料。
他抬起头。
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袋子。
张少岚拿起那包底料。
翻到背面看了一眼。
保质期到2026年8月。
他攥着那包底料站了起来。
“今晚，吃火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