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脸色不断变化,惊疑地看着眼前高高大大,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
卫春英跟苏根生,经常在农场里吹牛,说他们有个很牛逼的女婿,是个军官。
他一直以为他们是为了少干活,胡说八道的。
难道眼前这个看着厉害的男人,真是他们的牛逼女婿?
“他们在哪?”陆泽深见张明远不说话,又问了次。
张明远呐呐道,“他们,他们这会应该在房间里。”
“带我过去。”陆泽深蹙眉。
这个负责人看着有点蠢。
张明远急忙带着陆泽深朝卫春英跟苏根生住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他心情都很复杂。
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陆泽深,试探的问道,“你是他们的女婿吗?”
陆泽深抿唇没说话。
要不是苏月跟他们断了亲,他还真是他们的女婿。
见陆泽深不说话,张明远心沉到谷底。
沉默等于默认。
看样子这个男人真是那两人的女婿。
完了。
他们一会看到这个男人会不会跟他告状啊。
就在这一会,张明远都在考虑自己被开除后的生活了。
他在农场干了几十年,其他啥也不会干。
真要被开除了,他只能去干苦力了。
心情复杂地来到苏根生跟卫春英住的房间门口。
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陆泽深抬手,制止张明远进去,站在门口听着。
“我跟你们说,我女婿真的是军官,还是那种高官。”苏根生嘴里吐出一口烟圈,对着农场里的几个男人说道。
有人不相信。
“老苏,你总说你有个厉害的女婿,咋没见你那厉害的女婿来看你呢?”
“就是,要是真有你说得这样厉害,你咋还能到这里来。”
苏根生浑浊的老眼,闪过一抹狠厉。
就是陆泽深将他们送到这里来的。
“老苏,你不说话,是不是默认我们的说法。”
男人见苏根生不接话,调侃道。
坐在一边纳鞋底的卫春英,闻言撇嘴,“你们咋就不信呢,我们真有厉害的女婿。”只不过这个女婿对他们不孝顺。
卫春英再次怀念顾晨慕这个女婿。
虽然顾晨慕看不起他们,但不像陆泽深那个狗东西,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
听到卫春英也这样说,那些人相信了。
不停的奉成两人,看到苏根生搪瓷缸里的水空了,立马讨好的给他添上。
苏根生看了眼有眼色的周钢娃。
得意于他的识时务,不自觉嘴就飘了,夸下海口,“等我女婿来了,我让他们跟张明远那个老不死的打声招呼,提早放你出去。”
“真的?”周钢娃眼睛一亮。
他偷东西被送到这里劳改,要劳改三年。
要是能提早出去就好了。
都是穷闹的,家里孩子饿的哇哇直哭,他不得已就去偷了,没想到被逮住。
也不知道他被关进来后,家里的日子过成啥光景。
苏根生一扬下巴,得意的说道,“那是自然,我老苏向来说话算数。”
周钢娃连忙道歉。
虽然他知道苏根生有可能是在吹牛,但给他灰暗的人生一点希望,日子还是有盼头的。
砰的一声!
房间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吓了屋里人一大跳。
齐齐扭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年轻英俊穿着军装的男人站在门口。
原本低矮的房屋,因为他的到来更显逼仄。
“女婿?”苏根生吓得从椅子上跌坐到地上,脸色苍白的看着陆泽深。
这地方可真邪,他刚提起这个不孝顺的女婿,他就出现在他眼前了。
女婿?
刚听苏根生吹牛的几个男人,全都瞪大眼睛。
乖乖。
苏根生没有吹牛。
他真有这样厉害的女婿。
他们对军装不了解,但男人的气场压得他们都不敢跟他对视。
张明远看了眼苏根生,又看了眼阴沉着脸的陆泽深。
搞不懂现在的情况?
不是女婿见到老丈人才会吓得尿裤子吗,怎么苏根生反倒看到他女婿吓得尿裤子?
周钢娃闻到一股尿骚味,转头就看到苏根生腿中间一滩尿。
大笑道,“老苏,你看到你女婿都激动的尿裤子了。”
苏根生看了眼周钢娃,又看了眼正冷眼盯着他的陆泽深,急忙抖着吓得稀软的腿站起来。
双手往外摇了摇,“我女婿来了,你们都赶紧走吧。”
苏根生知道,陆泽深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的这里。
他经常跟周铁娃他们吹牛,就是不想跟卫春英在这里被人欺负,也能偷懒少干点活。
谁知道陆泽深怎么会突然来了。
几个人从屋里出来,边走边小声议论。
“嘿,没想到苏根生这个老瘪犊子,真有这么厉害的女婿。”
“我现在才知道,为何苏根生和卫春英两口子,敢在这里偷懒,人家是真的有后台。”
“以后我们都敬着他们两口子,让他们给他们那厉害的女婿说两句好话,给我们减减刑,少关一个月也好哇。”
“你说得对。”
另个一直沉默没说话的男人,慢悠悠说道,“你们没看到苏根生的女婿,看他时一点敬意也没有嘛。”
其他人都望向说话的那人。
男人没再理会众人,大步朝自己住的屋子走去。
……
另一边。
苏根生讨好朝陆泽深笑,表情不像老丈人,倒像是孙子,全然没有刚才吹牛时那副得意样。
“女婿,你咋来了,快进来坐。”
说着苏根生回头看向还处在怔愣中的卫春英,低声骂道,“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给女婿做饭。”
“不用了。”陆泽深嫌弃地看了眼地上,那滩黄渍。
转头对张明远说道,“大哥,可否能帮忙找个地方,我跟他们说几句话。”
“……哦。”张明远回神,急忙说道,“去我办公室吧。”
张明远在前面带路,陆泽深临走前让苏根生换条裤子再去找他。
“他爹,你说这陆泽深怎么突然来这里了,还是找我们的,他是来干啥的?”卫春英一边给苏根生找裤子一边问道。
苏根生脱掉尿湿的裤子,扔到地上,接过卫春英递给他的裤子套上。
“我哪知道他来干啥的。”
下一秒,看向卫春英,“是不是苏月那个贱人良心发现,特意让陆泽深来接我们回去的?”
“你别想了。”就算做梦,卫春英都不敢做这样美的梦,“那死丫头会有这么好心?”
他们到北城找她,她不但不管他们,还让陆泽深将他们关起来。
就算苏月不是他们亲生的,但他们将她养大了。
这样的白眼狼,也不怕被天打雷劈。
苏根生系上裤腰带,“你说得对。”
两人洗了把脸,这才朝张明远的办公室走去。
张明远给陆泽深倒了杯茶,站在一边也不敢坐。
他怕一会苏根生跟陆泽深告状,他吃瓜落。
就在陆泽深等得耐心告罄时,看到苏根生和卫春英推门进来。
两人战战兢兢站在陆泽深面前。
苏根生小心翼翼地问道,“女婿,你来找我们有事?”
“别叫我女婿。”陆泽深戚眉,“我来,是想问你们一些事情。”
陆泽深看了眼张明远。
张明远秒懂,这是不想让他听。
立马说道,“领导,你先忙,我找人给你做饭。”
说完,张明远就跑了,还贴心的将办公室的门给关上。
苏根生吓得小腿肚子都在抖。
陆泽深是个狠人,对他们一点情面也不讲,说关就将他们关起来,送到这里来劳改。
眼下找过来,不会是想弄死他们吧。
看农场负责人对陆泽深那狗腿样,就算陆泽深在这里干了啥事,他也不敢说出去。
陆泽深根本不知道苏根生脑子里的戏这么多,直接问道,“当初把苏月送给你们的男人,你们还记得他的长相吗?”
苏根生一愣。
与卫春英对视一眼。
怎么也没想到,陆泽深跑这么老远,是来问这事的。
“说!”陆泽深耐心告罄,猛的一拍桌子,将两人吓的一个激灵。
苏根生立马说道,“他左眼边有颗黄豆大小的黑症。”
“个头大概一米七左右,不胖不瘦,瘪鼻子,眼睛不大。”卫春英也努力回想着。
说完两口子对视一眼,再多的,他们也想不起来了。
那时天都快黑了,那个男人将孩子给他们就走了。
他们也没仔细看啊。
在他们说的时候,陆泽深已经拿笔和纸快速的勾勒出那个男人的样子。
将纸怼到他们面前,“是这个人吗?”
两人脖子前倾,凑到跟前仔细看着。
“就是他。”苏根生肯定道。
虽然只匆匆看了一眼,但那人送了个孩子给他们,他当然印象深刻。
想到什么,他看着陆泽深问道,“你是不是找到这个男人了?”
陆泽深自然不会跟他说这些。
将纸叠起来装进口袋里,抬脚就往外走。
他还要赶回去认人呢。
左眼边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
他记得那几个男人中有一个男人脸上是有颗黑痣。
张明远正端着一碗面条过来,看到陆泽深从办公室出来,急忙说道,“领导,这是刚出锅的面条,你快趁热吃。”
“不吃。”陆泽深直接朝农场大门口走去。
张明远愣了下,急忙跟了上去。
看到陆泽深上车,一愣,就这样走了?
陆泽深坐在车里,正准备开车,看到追过来的张明远。
淡淡说道,“我不是苏根生的女婿,他在农场里胡说八道,你这个负责人要严惩不怠。”
“好的,我会严加看管他们的。”
直到陆泽深的车子消失在黑夜中,张明远的心才回到肚子里。
黑着脸往回走,骂骂咧咧道,“苏根生这个狗东西,竟然敢胡说八道,竟然骂我是老不死的,老子非整死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