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鹰巢II号”总部的全面启用,幽灵组织如同一个被注入了强心剂的巨人,在东欧这片冰冷的土地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扩张。
训练场上,三百多名从尸山血海里筛选出来的精锐,正在犀牛那如同魔鬼般的咆哮声中,进行着最残酷的体能与战术训练。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曾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但在这里,他们都必须忘掉过去,将“幽灵”的铁律刻入骨髓。
指挥中心内,苏影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来自全球各地的海量情报。
在接管了马克洛夫和“黑熊”帮的情报网络,并与FSB达成“非官方合作”之后,“幽灵”组织的情报能力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恐怖的级别。
一切都在向着秦烈预想中最完美的方向发展。
然而,作为这个新生地下帝国的君王,秦烈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潜在的危机。
这天下午,他独自一人站在指挥中心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片热火朝天的训练场。
犀牛正赤裸着魁梧的上身,如同魔神般将一个又一个新招募的菜鸟用最狂暴的姿态狠狠摔在地上。
他的训练方式简单、粗暴、有效,足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一群亡命之徒打造成合格的战士。
但也仅限于此了。
“他是一柄最锋利的战斧,足以劈开任何坚固的盾牌。”
秦烈淡淡地开口,他头也不回,似乎早已察觉到身后那道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出现的身影。
苏影走到他的身旁,将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放在主控台上,“但他不擅长穿针引线。”
“没错。”
秦烈点了点头,眉头微蹙,“我们的组织越来越庞大,任务也越来越复杂。我需要一个能代替我对所有战斗行动进行精细化管理和战术规划的人。一个真正的指挥官,而不是一个冲锋陷阵的角斗士。”
犀牛勇猛,但有勇无谋,更适合当一把尖刀,而不是执棋的手。
秦烈不可能永远亲临一线,他需要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副手,一个能与犀牛的勇猛形成互补的“大脑”。
就在秦烈为此感到苦恼时,一个通过“白桦”组织专属线路的加密通讯请求接了进来。
屏幕上,出现了伊万那张如同北极熊般魁梧的脸。
“秦,我的朋友,听说你在为指挥官的人选发愁?”
伊万的声音依旧浑厚,带着一丝爽朗的笑意。
“消息传得真快。”
秦烈不置可否。
“整个东欧现在都在看着你,我的‘影子国王’。”
伊万开了个玩笑,随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向你推荐一个人,一个真正的战争天才。”
他将一份档案传送了过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女人的照片。
那是一个大约三十二三岁的女人,一头利落的金色短发,五官立体而精致,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如同两柄最锋利的解剖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与警惕。
“娜塔莎·舍甫琴科,绰号‘白狼’。”
伊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前乌克兰特种部队‘阿尔法’小组指挥官,参加过顿巴斯战争,指挥过十七次敌后突袭行动,无一败绩。她最辉煌的一次战绩,是在卢甘斯克带领一支十二人的小队,在被三百名叛军包围的情况下,不仅全员突围,还反过来端掉了对方的指挥部。”
“一个真正的传奇。”
秦烈看着那张冷艳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这么优秀的人才,为什么会离开军队?”
“因为她拒绝服从一个愚蠢的命令。”
伊万的语气里充满了惋惜,“当时,她的上级,一个只会在地图上指手画脚的蠢货,命令她带领部队去冲击一个早已被敌人布下天罗地网的阵地,那无异于自杀。娜塔莎当场拒绝,并且越级上报,揭露了那个蠢货与敌人暗中勾结,故意出卖自己人的丑闻。虽然最后那个蠢货被送上了军事法庭,但娜塔莎也因为‘违抗军令’这个名头,被迫离开了她为之奋斗了十年的军队。”
秦烈沉默了。
这个故事让他想起了自己。
“她现在在哪里?”
“基辅,开了一家小小的射击俱乐部,勉强度日。”
伊万叹了口气,“一头真正的西伯利亚白狼,却被关在笼子里当成宠物犬。这简直是暴殄天物。秦,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用人标准,但我以一个老兵的荣誉向你保证,娜塔莎绝对是你最需要的人。她不仅拥有天才般的战术头脑,更重要的是,她绝对忠诚于自己的士兵。”
“我知道了。”
秦烈点了点头,“替我约她见一面。”
两天后,基辅市中心,一家由娜塔莎经营的地下射击俱乐部。
这里地方不大,设施也有些陈旧,但每一件武器都被保养得一尘不染。
秦烈独自一人,坐在靶场旁的休息区。
当娜塔莎的身影出现时,秦烈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瞬间便锁定了她。
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挑,也更冷。
一身紧身的黑色作战服将她那充满爆发力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头金色的短发如同燃烧的火焰,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比西伯利亚的冰原还要寒冷。
她径直走到秦烈的对面坐下,没有点任何东西,只是将一把保养得极其精良的马卡洛夫手枪放在了桌上。
“伊万说,你有一个能让我重新回到战场的机会。”
她的声音冰冷而直接,不带一丝感情。
秦烈没有回答她,只是反问道:“我听说你因为违抗军令被开除。在我的组织里,纪律是第一位的。我怎么能相信一个不服从命令的人?”
这是他故意的试探。
他想看看这头“白狼”的獠牙到底有多锋利。
娜塔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却闪过了一丝讥讽。
“我不服从愚蠢的命令。”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向问题的核心,“一个指挥官的职责,不是盲目地执行来自后方的每一个指令,而是用最有效的方式赢得胜利,而且要带着自己的兄弟活着回家。”
“如果一个命令是以牺牲士兵的生命为代价去满足某个蠢货的虚荣心,那么违抗它就是我作为指挥官的最高职责。”
她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毫不退让地与秦烈对视。
“但如果一个命令正确、经过深思熟虑且是为了最终的胜利,那么我会带领我的士兵执行它,直到我们中的最后一个人倒下为止。”
秦烈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他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骄傲、偏执,以及对战友那份深入骨髓的责任感。
他缓缓地笑了。
“欢迎加入‘幽灵’。”
他没有再进行任何多余的试探,直接伸出了手,“我需要一个能统筹我们所有战斗力量的副指挥官。这个位置,是你的了。”
娜塔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秦烈会如此直接。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伸出手,握住了秦烈那只宽厚而有力的大手。
“我的任务是什么?”
“你的任务是与另一位指挥官合作。”
秦烈玩味地笑了笑:“他叫犀牛,是一柄最锋利的战斧,足以劈开任何坚固的盾牌。而你将成为那只握着战斧的手,告诉它应该劈向哪里,以及什么时候该收回来。”
娜塔莎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听起来很有挑战性。”
“当然。”
秦烈缓缓站起身,“我的敌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也最疯狂的一群人。与他们为敌,每一天都充满了挑战。”
他将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放在了桌上。
“明天早上八点到‘鹰巢II号’报到,你的办公室就在我的隔壁。”
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只是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娜塔莎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看着桌上那张代表着“幽灵”组织最高权限之一的黑色卡片,又看了看秦烈那早已消失在门口的孤傲背影。
许久,她缓缓地拿起桌上那把马卡洛夫手枪,一丝不苟地将其拆解、擦拭、然后重新组装。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所有关于过去的迷茫与不甘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西伯利亚冰原般冰冷刺骨的决绝与战意!
她知道,她那早已被囚禁在牢笼中的灵魂终于在今天被彻底释放了。
她将重返战场。
不是为了某个腐朽的国家,也不是为了某个愚蠢的政客。
而是为了一个真正懂得战争,也真正尊重战士的君王。
为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