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发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命中了一处由集装箱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掩体!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那重达数吨的铁皮箱子掀飞到了半空中,然后如同被揉烂的废纸般重重砸落!
爆炸产生的狂暴冲击波混合着无数致命的金属破片,朝着四周疯狂席卷!
一名躲在掩体后的“黑海兄弟会”枪手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当场撕成了碎片!
血肉与内脏的碎块,混合着滚烫的弹片,如同最血腥的暴雨,泼洒在钻井平台那冰冷而油腻的钢铁甲板之上。
“隐蔽!快隐蔽!”
野狗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平日里的凶悍与残忍,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狼狈不堪地躲在一根粗大的输油管道后面,对着通讯器发出绝望的嘶吼!
“鲨鱼老大!是陷阱!我们中埋伏了!重复一遍!是陷阱!”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通讯器里那一片死寂的忙音。
他与总部的联系,早在战斗打响的第一秒,便已被一股神秘的电子力量彻底切断。
野狗的心,在这一刻沉入了比这黑海还要冰冷、还要黑暗的无底深渊。
他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接货”任务。
这是“鲨鱼”为他精心准备的一场——借刀杀人的鸿门宴!
那个该死的老东西,终究还是容不下自己!
然而,他到死都不会明白,真正设下这场死亡盛宴的,并不是“鲨鱼”,更不是马克洛夫。
而是一个正站在数公里之外,如同欣赏一出精彩戏剧的——幽灵。
武装渔船的甲板上,马克洛夫端着一杯殷红如血的葡萄酒,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他通过高倍军用夜视望远镜,清晰地欣赏着远处那座钻井平台上正在上演的单方面屠杀。
“伊万,我的好兄弟,”他对着早已单方面关闭的通讯器,用一种充满了嘲讽的语气自言自语道,“你以为你背叛了我,投靠‘鲨鱼’那条老狗,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在这片黑海,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兄弟。”
“你既然敢背叛我第一次,就必然会背叛他第二次。”
“像你这样的恶犬,最好的归宿,就是死在另一条恶犬的嘴里。”
他身旁的一名副官恭敬地问道:“老板,需要我们登船吗?伊万手下那五十人,都是‘黑海兄弟会’的精锐,如果能抓几个活口……”
马克洛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群被主人抛弃的丧家之犬而已,杀了便是。”
他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那双冰冷的灰色眼眸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我更感兴趣的是,那个自称‘幽灵’的华夏人,到底给我准备了一份什么样的‘大礼’。”
他以为,伊万是来向他“纳投名状”的。
他以为,眼前这场血腥的屠杀,是他彻底清除叛徒、震慑对手的完美表演。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和“鲨鱼”一样,都不过是秦烈棋盘之上,两只互相撕咬却不自知的——恶犬。
距离战场五公里外的一处悬崖之上。
秦烈、苏影和矩阵三人正静静地站在这里,如同三尊沉默的雕像。
在他们面前,一台由军用笔记本电脑和多块便携式屏幕组成的临时指挥中心,正清晰地直播着钻井平台上那场血腥的屠杀。
矩阵通过数架悬停在高空的微型静音无人机,将战场的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
“老板,野狗的队伍快撑不住了。”
矩阵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他汇报的不是一场惨烈的战斗,而是一份枯燥的天气预报,“五十人,阵亡三十二,重伤七人,剩余的不到十人已经被压缩在平台中央的指挥塔里,弹尽粮绝。”
“马克洛夫的部队没有急于进攻,他们在等对方彻底崩溃。”
秦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怜悯,也没有任何的兴奋。
只有一片如同万年冰川般的绝对冷静。
苏影看着他那张在屏幕光芒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的侧脸,低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秦烈淡淡地说道,“等他们把狗粮吃完。”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屏幕上那艘停泊在包围圈之外,如同君王般审视着战场的武装渔船。
“那条船上,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我要让马克洛夫亲眼看着他即将到手的‘投名状’变成一堆无用的尸体,也要让他为这场‘胜利’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苏影瞬间明白了秦烈的意图。
他不仅要让这两条恶犬互噬,他还要在他们两败俱伤之后,亲自下场,将他们彻底打残!
钻井平台,中央指挥塔。
最后的抵抗已经接近尾声。
野狗靠在布满弹孔的铁门后,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的左臂被一颗流弹击中,鲜血染红了半个身子。
他身边只剩下最后三名忠心耿耿的护卫,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老大……我们……我们突围吧!”
一名年轻的枪手声音颤抖地说道。
野狗惨笑一声,他看了一眼窗外那片将他们死死包围的漆黑大海,以及海面上那十几艘如同狼群般虎视眈眈的武装快艇。
“我们还能往哪里突?”
他知道,他们今天死定了。
死在了一个他到死都想不明白的阴谋里。
“兄弟们,”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把早已打空了子弹的手枪,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疯狂与决绝,“我们是‘黑海兄弟会’的人!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
“跟他们拼了!”
他怒吼一声,第一个踹开铁门,朝着外面那密集的枪林弹雨冲了出去!
数十道火舌瞬间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将他和那最后三名护卫的身影彻底吞噬!
野狗的身体在密集的弹雨中剧烈地颤抖着,如同一个被狂风暴雨摧残的破烂稻草人。
在他生命最后一刻,他那双因为失血而变得模糊的眼眸,仿佛看到了“鲨鱼”那张阴冷的脸,也看到了伊万那双阴鸷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咒骂些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了一口滚烫的鲜血。
野狗,这个在敖德萨地下世界也曾算是一号的狠角色,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两名枭雄的算计之中。
当指挥塔的枪声彻底平息时,马克洛夫终于满意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最后一口红酒一饮而尽。
他对着通讯器,用一种充满了胜利者姿态的慵懒语调下达了命令,“把尤里的头给我砍下来,明天早上,我要把它当成礼物,亲自送到‘鲨鱼’的办公室里。”
十几艘武装快艇开始缓缓地向钻井平台靠拢。
马克洛夫的雇佣兵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在他们看来,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就在马克洛夫的武装渔船调转船头,准备返航的瞬间!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枪声都要沉闷百倍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后方数百米外的海面之下轰然炸响!
那不是枪声!
那是一颗早已被秦烈提前布置在航道之下的重型水雷被引爆的声音!
恐怖的爆炸瞬间在海面上掀起了一道高达数十米的巨大水柱!
武装渔船的船尾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大力量狠狠地向上抬起,然后又重重地砸下!
船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颠簸掀翻在地!
马克洛夫手中的酒杯脱手飞出,摔得粉碎!
他惊怒地咆哮道,“是触礁了吗?!”
回答他的,不是手下的报告,而是苏影那如同死神宣判般的冰冷枪声!
一颗12.7毫米的穿甲燃烧弹,如同划破夜幕的流星,以超过三倍音速的恐怖速度跨越了近千米的距离,精准地、不偏不倚地命中了武装渔船那毫无防护的驾驶舱!
一声更加剧烈的爆炸传来!
整个驾驶舱连同里面的舵手和通讯员,瞬间被那炽热的火焰和狂暴的冲击波彻底吞噬!
武装渔船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和方向,如同一具巨大的钢铁棺材,在原地无助地打着转!
马克洛夫和他手下那几十名精锐护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惊骇”的表情!
他们终于意识到,在这片漆黑的海域,除了他们,还有第三个——猎人!
“所有人!准备战斗!”
马克洛夫发出了困兽般的疯狂咆哮!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们陷入混乱的瞬间,三艘早已在黑暗中潜伏多时的黑色冲锋舟,如同三柄最锋利的淬毒匕首,从三个不同的方向,以超过五十节的恐怖速度,朝着他们这艘已经彻底瘫痪的“王座”,悍然冲来!
冲锋舟的船头,秦烈那挺拔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从地狱里归来的魔神!
他手中那把早已饥渴难耐的重机枪,在这一刻终于发出了它那期待已久的——死亡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