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叶心里一惊。
而谢渊也恍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沉下了脸。
好在温时卿很快就走过来,缓解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气氛。
嘱咐了林修两句,就带着谢渊离开了药峰。
“师尊方才与林师叔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温时卿不自在地别开眼:“我找他要了几瓶丹药。”
说谎。
谢渊抿唇,却终究没有多问什么。
两人落在清兰园里,玄清在拿尾巴尖拍石桌,恨铁不成钢地教育小雪和小蓝。
一猫一鸟捂着脑袋,给自己找借口,“玄清大爷,我们真的尽力了,而且这几天都没吃到好吃的,也没劲儿练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看看你们肥的,都能在地上滚了!”
玄清看到谢渊和温时卿过来,便跳下石桌,尾巴尖扫的土吹了两小只一身,“继续练,不许停!”
短短八天,清兰园已经恢复如初,沈欢坐在亭子里抚琴,无念拿着扫把,陪着鬼物扫地,偶尔还会对鬼物问:“这位施主,你还记得你生前叫什么吗?”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选择成为鬼物吗?”
萧恒在旁边认真解释道,“无念道友,这种人形鬼物大多都是想杀死师弟的人,结果被师弟杀死炼魂的,他们没得选。”
“这样啊。”无念拇指挂着佛珠的手落在胸前,朝鬼物道:“杀人者人恒杀之,自作孽不可活,可悲可叹。”
鬼物:“…………”
你不是佛修啊??都不同情一下我们吗?!
“师尊,师弟,你们来了?”
萧恒看到温时卿过来,顿时喜上眉梢,跑过去。
沈欢和无念也跟上他。
“修缮的很漂亮,辛苦你们了。”
温时卿只觉得这三个孩子每个都乖的不行,便从储物戒里掏啊掏,掏出几个稀有的玩意儿,给他们分了。
沈欢本来还推拒,结果发现温时卿给自己的是琴谱,就两眼放光,再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无念也得到了一把金刚杵,萧恒则是一把剑鞘,古朴陈旧,却依旧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这是裂天剑的剑鞘。”温时卿告诉萧恒:“路峰主之前把剑鞘交给了我保管,如今我这也算是物归原主。”
萧恒抚过剑鞘,神色震荡,“多谢师尊!”
“走,我们去后山吧。”
无念和沈欢不是问天宗的弟子,进入禁地并不合适,就留在了清兰园。
沈欢翻着琴谱,看了眼身边念佛的无念:“你看出来了吗?谢渊对温道君的态度不太对劲儿。”
“执念生魔。”无念回她:“贪嗔痴三毒,只能自己克服,旁人插不得手。”
*
阴云笼罩着整座后山,焦黑的地面还残留着令人作呕的腥臊之气,当年死的魔族太多,魔气会存于尸骸,唯一的办法就只能烧,熊熊大火在后山结界里烧了整整一个月。
又靠着问天宗弟子们的正气才堪堪压住战场戾气。
“很久没有再踏入过这里了。”玄清趴在谢渊的肩膀上,打量着满地焦土,谢渊少年时就是利用这里的鬼气入了鬼道的门,但自从五年前温时卿死后,他们一人一蛇就再没回来过。
当年几乎要将谢渊碾碎的鬼气,此时见了他仿佛老鼠见了猫,挣扎逃窜,又在谢渊运转鬼脉时,尖叫着被他吸收,成为提升他修为的养分。
谢渊微眯起双眼,苍白的脸庞俊美到妖异的程度,鬼气在掌心流转,成团,而后被推到鬼身面前,“跟着它走。”
鬼身点头,谢渊却抬手,两指插入他的左眼,抠出一只幽蓝色的眼球,只余一个不流血的空洞,随后摆摆手让鬼身离去。
他只能凝结出一个实力强大的共感鬼身与他视觉共享,所以这两只眼球,得留下一个。
共感意味着挖眼的疼痛也会作用到他自己身上,谢渊按住左眼,额角的青筋跳动,忍下尖锐的疼,嘴上没有吭一声。
幽蓝色的鬼眼漂浮在身侧,远远看到萧恒的灵气在这诡异的战场里出了岔子,温时卿正抓着对方的脉门帮他调节。
真亲密啊…
是不是都没发现他落后了?
“你昨天不是刚跟我显摆温时卿有多爱你吗?怎么现在我看他还是挺爱萧恒的呢?”
玄清在谢渊耳边阴阳他。
本想着出口恶气,却见谢渊的神色阴翳的仿佛要滴出水来,周身的杀气勾动的整个战场的阴魂都开始鬼哭狼嚎。
赶紧改口:“我开玩笑的,你小子冷静点!”
他急的从谢渊肩膀上跳下,要去找温时卿,却见温时卿自己转头发现谢渊落了一段距离后,便第一时间快步走了过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时卿以为谢渊修了鬼道,这里对他影响不大,但看谢渊的脸色,却不像没事的。
躁动的杀意在即将波及到温时卿时骤然停顿,而后缓缓收敛。
谢渊倾身,抱住了温时卿。
脑袋埋在男人肩膀,闷声道:“师尊…我哪里都不舒服。”
“心口好疼,疼的我…”
“快要死了。”
为什么师尊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
会夸奖沈欢他们,还会送给他们小礼物。
进入禁地,师尊也是第一个察觉萧恒不对劲儿,帮他调节身体。
他好嫉妒。
好难过。
可又不能再抱怨,再发怒。
因为这会吓走师尊。
可能会让男人收回赐予他的爱。
“胸口疼?!”温时卿懵了一下,旋即脸上的平静不复存在,甚至忘了萧恒还在后面,直接动手扒起了谢渊的衣服,右手在谢渊胸膛的伤疤上摸来摸去。
“是不是旧伤复发了?怎么会突然疼起来?”
“不行,要不我们还是再去趟林修那里看看,等你好了,再来禁地……”
说着,就要拉谢渊走,却反被人按进怀里,耳边响起青年的叹息:“师尊,你怎么总是……这么让我没有办法?”
对旁人的温柔是真的。
对萧恒的爱是真的。
对他的疼惜…也是真的。
是他太贪了,贪婪地想要独占,卑劣到容不下任何人。
可他改不了…怎么都改不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渊松开温时卿,看着对方懵懂担忧的脸,笑了:“我的意思是师尊你又被我骗了,我的心口并不疼,说那话只是逗你玩儿的。”
“……”温时卿拳头硬了。
但没等他下手,萧恒已经走了过来,
“师尊,师弟你们在做什么?”
刚说完,他看到了衣衫散乱的谢渊,和温时卿按在谢渊裸露胸膛上的手。
表情从震惊到复杂再到释然,最后猛的背过身,扭头就走。
“不好意思师尊,是我打扰你们了。”
“你们继续,我去前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