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卿在身上设下隐匿术,修为低于他的人根本不会察觉到他。
他一路畅通无阻地去到地牢,看到珞珈手里依旧抓了一把瓜子,分给白辞半把,后者嫌弃地看了一眼,接过去的同时,也放出了人形鬼物,木呆呆地拿着簸箕接他俩吐出的瓜子皮。
“你觉得宗主和温咳咳,和道君现在怎么样了?”珞珈本来要说出“温道君”,但碍于萧恒还在,就省略了姓氏,怼了白辞一下,“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怎么还没动静?”
“不知道。”白辞精准地把瓜子皮丢进簸箕正中间,“但宗主的样子明显不太对,他是仙鬼同修,平时对两种能力的把控都极为精准细致,可那天却失控的很厉害。前几日高长老也说宗主设下的保护宗门的结界阵法减弱了不少,他还担心宗主是不是修炼出了什么问题。”
温时卿脚步顿住。
“我师弟他怎么了?”萧恒身上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闻言看向白辞,紧张道:“他是不是偷用阴阳冕遭到了反噬?”
“林峰主说过,阴阳冕这种逆转时间,颠倒阴阳的神器,一旦启用,不管是受用者还是使用者都需要遭受天罚,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灰飞烟灭,他要是用了阴阳冕,便是铸成了大错!害人害己!”
温时卿僵在了原地。
被萧恒的话冲击的脑子一片混乱。
小说里,谢渊虽然偷了阴阳冕,却因为忌惮反噬,从未用过,只当个摆件放在鬼宗,以此挑衅仙门。
但现在的谢渊,极有可能使用了阴阳冕。
至于为了什么……
温时卿下意识抬手,按在胸膛处,能感受到那蓬勃跳动的心脏正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胸腔。
隐匿术解除。
他暴露在众人视线下。
珞珈吓得手里的瓜子都掉在了地上。
“温道君?!您,您什么时候来的?难道已经跟我们宗主干完架了?”
他语速快,“干完架”听起来就像“干完了”一样。
“咳咳…”白辞被瓜子仁呛到,恨不得把珞珈的嘴巴毒哑。
“师尊?!”萧恒也看到了温时卿,怔了一会儿便高呼出声,满脸的难以置信。
“嗯。”温时卿恍然回神,放下按在胸口的手,走进牢门,拿起钥匙,插入锁拷的锁孔,说道:“你师弟让我放你出来。”
他解释时不自觉地就把谢渊往好处说,明明这人在不久之前还那么对待过他。
“师尊……”萧恒被放下来,眼睛已经红了,他一把抱住温时卿,高大的身躯紧紧拥着面前的男人,“真的是你吗,师尊,你回来了……”
他在外面再威风,在温时卿面前也依旧像个孩子,哽咽着哭诉:“当年对不起,都是为了救我你才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不在的这些年,我和师弟过得都很不好,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我管不了他,我像个废物一样,什么都做不好……”
萧恒哭成这般模样。
温时卿也觉得心疼。
可奇怪的是,和萧恒拥抱的感觉,和被谢渊抱在怀里的感觉很不一样。
被谢渊抱着,他总是紧张的,羞耻的,想挣脱,可又挣不开,最后只剩无奈的纵容。
谢渊的眼泪落在肩上,是滚烫的,牵引着他的情绪,让他困惑,让他犹豫,让他……动摇。
——师尊,我爱你。
温时卿猛地伸手推开萧恒。
“师尊?”萧恒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看向温时卿。
温时卿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也愣了一下。
但谢渊那一声声诉说着爱语的哭腔,仿佛犹在耳畔回响,让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脑子又开始混乱。
他尽量稳住声音,说:“当年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用再管你师弟了,他有他自己的打算,他,会处理好自己的事。”
萧恒是个粗神经的,并没有觉出他的情绪很不对,“嗯”了几声,平复情绪询问道:“师尊,你是怎么复活的?这天地间从未有过这样的奇术,阴阳冕虽然有可能复活人的身体,却也不能寻到人的灵魂,你……”
“阴阳冕能复活人的身体?!”温时卿错愕地打断萧恒。
他对阴阳冕的了解并不多,此时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谢渊这些时日的作为都有了根源,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让他紧张到呼吸滞涩。
萧恒点头:“师弟当初偷盗阴阳冕就是怀了这样的心思,但林峰主说过,阴阳冕真正使用起来,只会害死使用者和受用者,所以我们才一次又一次地来找师弟,希望他能回心转意。”
他看着温时卿松了口气:“但见师尊你如今的模样,师弟应该还未用过阴阳冕,他们二位所说的师弟如今的状态,大抵是修炼出了岔子……”
说到这里,萧恒忽然发现温时卿的脸色越来越差,这让他的声音不由得弱下去,小心翼翼地发问:“师尊,你这是,怎么了?”
温时卿思绪很乱。
珞珈在旁边探出脑袋,对萧恒比划着:“你说的阴阳冕是不是中间有日月轮子的那个?”
萧恒下意识回他:“对,玄金色的柱体,中央贯穿有日月形状的轮子。”
“那我在宗主的偏院看到过。”珞珈回忆道:“我按照温道君的吩咐去给宗主带话,他推开房门时,我看到那神器就摆放在五行台上,轮子还在转呢。”
说完,他推了把身边的白辞:“当时咱俩站在一起,你也看到了对吧。”
白辞想说当时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替两人抵挡威压,哪里会到处乱看。
但他还是说道:“我没看清那是不是阴阳冕,但当时宗主房间上方的空间都在扭曲,看起来就像被某种强大的力量锁定了一样。”
萧恒怔了怔,随后拧眉说道:“阴阳冕没有发动时,日月轮根本不会转动……”
轰——
巨大的轰鸣声忽然波及整座鬼宗。
震得牢门哐啷作响,也让思绪混乱的温时卿踉跄半步,骤然醒转。
紧接着,他几乎是夺门而出,甚至没有心思和身旁的萧恒交代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