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曲靖和元宝换上普通商人的衣裳，赶着一辆装满矿石的马车，和资源部的运输队出了基地。阿木亲自带人护送，一路送到边境。
“师傅，我就送您到这儿了。”阿木勒住马，看着曲靖，“那边有咱们的人接应，您千万小心。”
曲靖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家里交给你了。”
阿木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马车继续往前走，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百部基地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了。
田里的庄稼长势正好，绿油油的一片。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有挑着担子的农民，有赶着牛车的商贩，还有一队队巡逻的士兵。
那些士兵的装备，比上次来的时候好了不少，新枪，新军服，精气神也不一样。
曲靖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警惕。
宋先生这个人，真不是省油的灯。
他带着元宝，熟门熟路地找到贸易站，递上通关文牒。
那文牒是正规的，盖着资源部的大印，挑不出毛病。
接待他们的，还是上次那个姓王的管事。
见了曲靖，他满脸堆笑。
“曲部长！又见面了！宋先生吩咐过，您来了直接请进去。”
曲靖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元宝跟在后面，眼睛却一直在四处打量。
那些仓库的位置，那些士兵的部署，那些粮车来往的方向，一样一样，记在心里。
宋先生还是在那个老地方见的他们。
一杯茶，几句寒暄，然后直奔主题。
“曲部长这次来，是有什么新买卖？”
曲靖笑了笑：“宋先生眼线多，应该知道我们那边最近不太平。”
宋先生的笑容淡了淡。
“黑龙那边的事，我确实听说了。不过那是你们跟黑龙的恩怨，跟百部没关系。咱们的贸易，照常进行。”
曲靖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次来，是想多订一批粮。”
宋先生的眼睛亮了一下。
“多少？”
“先来五万斤。”曲靖说，“以后看情况，可能还要加。”
宋先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五万斤，不是小数目。曲部长带够矿石了吗？”
曲靖摇摇头：“这次没带够。但我可以签契约，先提粮，后付矿。宋先生要是信不过我，可以先给一部分。”
宋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曲部长是爽快人，我信得过。五万斤，没问题。”
曲靖也笑了。
“多谢宋先生。”
契约签完，曲靖和元宝被安排住进了上次那个院子。
天一黑，父子俩就开始行动。
元宝换上一身深色衣裳，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墙。
曲靖在屋里等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元宝去了两个小时。
回来的时候，浑身是土，但眼睛很亮。
“爸，摸清楚了。”
他在桌上摊开一张手画的草图，一边指一边说。
“粮食主要藏在三个地方，一个是东边的老仓库，最大，估计有十万斤。一个是西边的地窖，藏在粮站下面，入口伪装得很好，要不是正好看见有人进去，根本发现不了。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
“还有一个在宋先生住的院子后面，有个独立的小仓，守卫最严，进出的都是他身边的人，那里头，肯定是好东西。”
曲靖看着那张草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干得漂亮。”
元宝看着他：“爸，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曲靖想了想，说：“不急。先等两天，等他们放松警惕。”
接下来的两天，曲靖和元宝表现得像两个正常的商人。
白天去粮站看货，跟管事讨价还价，在街上转悠，买点土产。
晚上回来，喝酒吃饭，倒头就睡。
那些盯着他们的人，盯了两天，什么都没盯出来，慢慢就懈怠了。
第三天夜里，月黑风高。
曲靖和元宝换上夜行衣，悄悄出了门。
第一个目标，是东边的老仓库。
仓库门口有四个守卫，靠着墙打盹。
元宝绕到后面，从一处破损的窗户翻了进去。
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但他能感觉到，到处都是粮食的香气。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一袋，两袋，十袋，一百袋……
那些粮食，从他手下消失，进入那个空荡荡的空间。
收完最后一个角落，他悄悄退出来，回到曲靖身边。
“多少？”
元宝摇摇头：“没细数，但少说也有七八万斤。”
曲靖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下一个。”
西边地窖的入口，藏在一堆杂物后面。要不是元宝那天盯得紧，根本发现不了。
两人挪开杂物，露出一个向下的台阶。台阶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曲靖从空间里取出工具，三两下就把锁打开了。
门推开，里面是一间比想象中更大的地窖。
一袋一袋的粮食，码得整整齐齐，一直堆到顶。
元宝二话不说，开始动手。
一袋，两袋，十袋，一百袋……
空间里的粮食，越来越多。
收完最后一袋，他喘着粗气，看着曲靖。
“爸，这边也有五六万斤。”
曲靖点点头，眼里有光。
二十万斤了。
最后一个目标，是最危险的。
宋先生住的院子，守卫森严。
那个小仓库，更是重点保护对象。
曲靖带着元宝，绕到院子后面，爬上一棵大树，从树杈上翻进了院墙。
落地的瞬间，两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巡逻的人从旁边走过，手电筒的光在他们藏身的地方晃了晃，然后远去。
两人悄悄摸到小仓库门口。
门上挂着一把锁，比西边地窖那把还大。
曲靖看了看，从空间里取出那根细铁丝，捅了进去。
咔哒。
锁开了。
推开门，里面的一切，让两人都愣住了。
不只是粮食。
金条、银元、翡翠、珠宝，堆了半间屋子，那些东西，在黑暗中泛着冷冷的光。
元宝看着那些财宝，咽了口唾沫。
“爸……”
曲靖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先收粮。财宝最后收，能收多少是多少。”
元宝点点头，开始动手。
粮食，一袋一袋消失。财宝，一箱一箱消失。
收完最后一箱，元宝的空间已经满了。曲靖的空间也装了大半。
两人站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对视一眼，都笑了。
撤退的路上，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一个起夜的守卫，迷迷糊糊地走过来，正好撞见他们。
他愣了一下，张嘴要喊，元宝已经扑了上去，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按住他的脖子。
“别出声。”元宝压低声音。
那人瞪大眼睛，拼命点头。
元宝慢慢松开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曲靖看着他，眼里有欣慰。
这小子，真的长大了。
两人翻出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住处，天已经快亮了。
曲靖和元宝换下夜行衣，把那些东西收拾好，躺在床上，谁都没睡着。
“爹，”元宝忽然问，“咱们收了多少？”
曲靖想了想，说：“二十多万斤粮食。还有那些财宝，没细数。”
元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宋先生明天起来，会不会气死？”
曲靖也笑了。
“气死活该。”
三天后，曲靖和元宝谈完生意，离开了百部。
宋先生亲自来送，笑容满面，还送了他们一车土产。
“曲部长，下次再来啊。”
曲靖点点头，笑着告辞。
马车驶出百部，走上回黄岩的路。
走出去很远，元宝忽然回过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基地。
“爸，您说，他什么时候会发现？”
曲靖想了想，说：“快则三天，慢则七天。不过那时候，咱们已经到家了。”
元宝点点头，靠在马车上，闭上了眼睛。
这几天，太累了。
但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