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岩基地短暂的平静，在春天被打破了。
消息是从边境传回来的。
侦查兵冲进议事厅的时候，霍宣正在听曲靖汇报矿点的产量。
“首领！急报！”
霍宣接过那张染着汗渍的纸条，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黑龙和百部，联手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开了锅。
黑龙和百部的联手，不是偶然的。
龙爷丢了粮又丢了财，元气大伤。
他咽不下这口气，更咽不下黄岩这块肥肉，但他打不动了，没人没粮，拿什么打？
宋先生那边，日子也不好过。
跟黄岩的贸易，表面上公平，实际上黄岩越做越大，百部的优势一点点被蚕食。
他知道，再这么下去，不用黄岩来打，百部自己就垮了。
两个吃过黄岩亏的人，碰在一起，很快就有了共识。
龙爷有兵，有狠劲，有打仗的经验，宋先生有粮，有脑子，有长远谋划的本事。两人一合计，决定联手。
龙爷出人，宋先生出粮。
打下黄岩，矿归黑龙，地盘平分。
消息传到黄岩的时候，他们已经集结了三千人，正往边境推进。
黑龙和百部联手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整个基地。
最先紧张起来的，是周镇。
他连夜召集军队，部署防线。
老鹰峡那边，又加派了人手。边境的哨所，全部进入战备状态。
仓库里的武器，一车一车往外运。
“三千人。”周镇在议事厅里说，“比上次黑龙来的时候还多，而且这次有百部的粮，他们耗得起。”
民政老周的脸都白了。
“那咱们的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曲靖。
曲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够撑三个月。”
三个月。
比上次多，但也多不了多少。
霍宣看着他，问：“如果打起来，能撑多久？”
曲靖想了想，说：“两个月。三个月是极限。”
霍宣点点头，没再问。
他知道，曲靖说的，已经是打了折扣的数字。
消息传开之后，基地里的人心开始浮动。
有人开始囤粮。有人开始往亲戚家搬东西。
有人开始在黑市上打听，有没有什么路子能逃出去。
那些平时跟曲靖走得近的人，现在见了面，话都少了。
不是不信任他，是不敢多说。谁知道以后会怎样？谁知道该站在哪边？
任敏儿那边，倒是安静得很，但她越安静，曲靖越觉得不对劲。
徐玉乔那边，也没闲着。
她开始频繁地召见那些中立的夫人，拉拢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她要在乱起来之前，把能稳住的人，都稳住。
曲靖没有慌。
他让老郑把仓库里的粮食又清点了一遍，把账目做得更细。
他让老孙把运输队的车都检修了一遍，确保随时能调动，他让阿木的人，盯紧了任敏儿和孟海那边的动静。
然后他去找了霍少庭。
“少庭，”他说，“这次不一样。”
霍少庭看着他。
曲靖说：“上次黑龙来，是想抢。这次黑龙和百部一起来，是想灭，他们不是来抢东西的，是来抢地盘的。”
霍少庭的脸色变了变。
曲靖继续说：“你爸身体不好，撑不了太久。这次仗打起来，你得站出来。”
霍少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我该怎么做？”
曲靖说：“跟着周镇，多学多看，该你说话的时候，别躲，该你出手的时候，别怕。”
霍少庭点点头。
元宝那边，也没闲着。
他每天往军队那边跑，跟着周镇的人，看他们怎么布防，怎么调动，怎么安排。
晚上回来，就跟曲靖汇报，把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一样一样说清楚。
曲宁还是老样子。
每天干活，浇菜，做饭，但她出门的次数少了，平时就在院子里待着，外面那些风声，她像没听见一样。
有一次，元宝问她：“宁宁，你不怕吗？”
曲宁摇摇头。
元宝看着她。
曲宁说：“有爸妈，有你，有阿木叔。我怕什么？”
元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有我们在。”
那天晚上，曲靖和江秀秀又坐在院子里。
远处的议事厅灯火通明，周镇他们还在开会。
基地外围，隐隐有火光晃动，那是巡逻的人在加强警戒。
“阿靖，”江秀秀忽然问，“基地这次能撑过去吗？”
曲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能。”
江秀秀看着他。
曲靖说：“咱们有粮，有兵，有周镇，有少庭。咱们还有……”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江秀秀知道，他说的是那些从黑龙偷来的粮，那些从任敏儿那儿拿来的财，那些藏在元宝空间里的东西。
那些是最后的底牌。
曲靖看着那些灯光，忽然说：“秀秀，等这次仗打完，咱们好好过几天安生日子。”
江秀秀笑了。
“好。”